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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聪的电竞八年抗战

2019-6-26 17:47|来源:螺旋实验室|浏览:299 人次| 0人参与

摘要: 6月18日,王思聪现身上海国际电影节,然而这一次他谈论的是电影产业,而不是他更具知名度的电竞事业。事实上,王思聪似乎越来越少谈论自己对电竞这门生意的看法。即便3个月前熊猫直播关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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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螺旋君

  来源:螺旋实验室(ID:spiral_lab)

  6月18日,王思聪现身上海国际电影节,然而这一次他谈论的是电影产业,而不是他更具知名度的电竞事业。

  事实上,王思聪似乎越来越少谈论自己对电竞这门生意的看法。即便3个月前熊猫直播关停的那一天,王思聪也没有通过4000万粉丝的微博发表任何观点。

  王思聪沉默的背后是他对于电竞长达8年投入的阶段性终结。8年前,他引领最早一批资本进入电竞行业,并以此为杠杆撬动起整个娱乐业。战队、赛事、直播、偶像、综艺、地产,王思聪逐步搭建自己的泛娱乐王国。他手下的电竞战队分别为中国拿下多个世界最高赛事的冠军。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逐渐兴起的偶像经济,是女团、素人偶像在中国先行者。

  不幸的是腾讯对于电竞和泛娱乐有相似的雄心,而王思聪不愿俯首称臣。在这8年里,这个中国最著名富二代,上演了凭一己之力与中国最强大的公司抗争的戏码。

  王思聪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在这个时代,腾讯是所有人绕不开的话题。

  中国电竞的规则制定者

  在决裂前,腾讯与王思聪也曾有过亲密合作的时候。

  2011年前,电竞行业处于一片混乱,那是一个鱼龙混杂,草莽逐鹿的时代。在当时,随便一个老板出点钱就可以组织一个赛事、战队。也因此频频出现俱乐部运营不良从而倒闭、拖欠选手工资、赛事不正规拖欠奖金等问题。行业顶尖的选手月收入不过四五千元。

  无序的市场让巨头们望而却步,日后电竞霸主腾讯,尚且安于做一个《英雄联盟》的代理商,不愿蹚电竞的浑水。

  2011年8月,王公子渡海归国,宣布自己“强势进入,整合电竞”,收购CCM战队并将其重组为IG战队。王思聪自己最喜欢的外号“王校长”也是从那时产生,寓意是他所组建的俱乐部是电竞的黄埔军校。

  为了进一步规范电子竞技行业,2012年,王思聪组织行业内的各家俱乐部发起“中国电子竞技俱乐部联盟(简称ACE联盟)。这是一个像NBA一样的组织,负责国内职业电子竞技战队注册、管理、转会、赛事监督等工作,建立起明确的交易、转会、租借系统,使得“规范化的电竞市场”初现曙光。

  在ACE联盟成立之初,还获得过腾讯的支持。英雄联盟的中文官方网站发布过L.ACE(即英雄联盟缩写为LOL,相对应的Dota俱乐部联盟为D.ACE)成立的新闻,并称其为“腾讯正在将一个全球化的项目与成熟的商业模式进行整合”。

  非官方证实的说法是,甚至一度,腾讯每年还会给L.ACE每年5万的活动经费。显然,当时的腾讯很乐于见到有人来帮助它管理整个电竞职业圈。

  不少富二代也效仿王思聪投资电竞俱乐部,他们背后的资本有意无意为电竞产业做出了背书。而随着行业从无序走向有序,更多资本逐渐进入,赞助俱乐部和比赛。

  可以说,不是游戏厂商而是王思聪为中国电子竞技带来了第一缕曙光。

  泛娱乐国王

  2015年,万达宣布转型轻资产,进军文旅行业,也在这一年,王健林放话要超越迪士尼。一开始兴趣使然的思聪公子,也从这一年开始,慢慢布局电竞,乃至泛娱乐行业。

  15年6月,王思聪组建香蕉计划公司,下属香蕉娱乐、香蕉音乐、香蕉游戏、香蕉影视、香蕉体育等多个子公司,主营电竞赛事运营和明星选手、主播经纪。

  《英雄联盟》已经成为当时最热门的电竞游戏。香蕉游戏成立后,迅速承办了当年的德玛西亚杯(英雄联盟在中国的一个重要赛事),并在同年夺得2016年英雄联盟在中国的最高级别赛事LPL的承办权。

  15年德杯现场,他请到知名主持人段暄、韩国著名女团T-ara、DIA现场表演助威,加上红毯和场外游乐设施,德杯被从一个赛事打造成一个娱乐嘉年华。

  与此同时,王思聪并不打算与腾讯绑定,他先后与《守望先锋》等众多非腾讯系的游戏、赛事达成合作。

  那时,王者荣耀尚未出世,移动电竞还是个极具争议的新概念,王思聪却敢于押注。

  2015年9月,王思聪8000万入股当时移动电竞最坚定的支持者——英雄互娱。10月24日,英雄互娱携昆仑万维、完美世界等16家游戏产业公司宣布成立“中国移动电竞联盟”。联盟内厂商会以英雄互娱旗下的英雄联赛为载体,加入适合电竞比赛的优质游戏,扩大联盟的赛事规模和影响力。

  王思聪旗下的熊猫TV、香蕉计划将分别作为赛事直播平台和赛事承办方参与其中。当时的手游霸主腾讯却被排除在外,这也让外界称其为“反腾讯联盟”。

  最令人玩味的是,王思聪被推举为第一届联盟轮值主席,这让王思聪和英雄互娱CEO应书岭成为这个联盟的“带头大哥”。

  在香蕉计划成立三个月后,熊猫直播上线,斗鱼等平台的多名头部主播被天价挖角,一时声势直逼斗鱼,成为最受关注的游戏直播平台。

  此时的王思聪展现出了他在娱乐领域过人的远见,产业布局由电竞向泛娱乐延伸,新上线的熊猫直播也成为王思聪众多设想的试验田。

  2016年,他参与投资《吐槽大会》,节目上线大受欢迎,但因内容尺度被下架。由于节目迟迟未能整改完成,王思聪干脆亲自披挂上阵,在熊猫直播推出自制的脱口秀节目《小葱秀》。

  2016年7月,《hello 女神》在熊猫直播上线。这档直播真人秀主打全天候封闭直播培训,选拔女团出道。看着是不是有点眼熟,这跟去年红透整个中国的《偶像练习生》《创造101》如出一辙。可以说王思聪早腾讯两年看到了偶像经济的浪潮。

  2016年6月,王思聪转发微博宣布游戏直播中最顶级的主播PDD刘谋宣布入驻熊猫。圈内传言PDD的签约费用高达5年3亿。

  手握最受关注的电竞战队、电竞赛事和直播平台,王思聪的泛娱乐帝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没人会想到,这却是王思聪最后一次微博发布有关熊猫直播的消息。

  腾讯的觉醒和收割

  随着英雄联盟职业联赛成为全球第一大的电竞赛事,腾讯和拳头公司(腾讯子公司,英雄联盟的制作商)开始不甘于只做一个游戏的运营商和版权方,而是希望更深度地控制电竞生态。

  2017年4月,腾讯召开《英雄联盟》电竞战略发布会,宣布成立新的“LPL联盟管理机构”。该机构将由腾讯和子公司拳头联合主导,全面负责英雄联盟的赛事运营、内容传播、生态建设、品牌社区、商业化及战队联盟等工作。此前就已经被腾讯架空的ACE联盟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自此,王思聪们不再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腾讯掌控更强势的机构来管理整个联赛及各俱乐部。

  这一制度被业界形容为“腾讯模式”,作为游戏IP持有方和管理者双重角色的腾讯,像大家长一样,自联盟伊始主动建立规则,使其以一种既非常有序、也极度可控的模式发展。

  腾讯模式从上到下的强控制,也让王思聪此前对香蕉计划的规划失去了意义。

  2017年前后,伴随着对英雄联盟的赛事改革,腾讯开始逐步逐步收回承办者的各项权益,原本具备赛事IP运营权的承办商逐渐成为纯粹的赛事组织和执行方。

  在这个背景下,VSPN诞生了。

  2016年6月,就在香蕉计划成立一年后,资深电竞从业者滕林季与英雄互娱共同出资成立VSPN。

  有圈内人将此形容为一场腾讯互娱主导的下游供应商整合。在这次整合中,几乎所有腾讯电竞的赛事资源被全部注入VSPN。成立后的VSPN立即取代了香蕉计划成为LPL赛事的合作伙伴。

  值得一提的是,英雄互娱将其旗下刚成立半年的中国移动电竞联盟交由VSPN管理。这也意味着刚成立半年的反腾讯联盟宣告破产。

  同月,王思聪旗下的普思资本清空了所持有的英雄互娱股票,据估算累计赚了超过5000万。没人知道,这仅仅是王思聪对于资本市场的敏锐嗅觉,还是遭到背叛后的分道扬镳。

  2018年5月,腾讯战略投资VSPN,占股20%,副总裁程武出任董事。

  至此,腾讯彻底完成对于电子竞技上下游的整合,而这原本是王思聪的计划。

  服从,或者出局

  在腾讯全面布局电竞的每个领域,王思聪都被排除在外。

  在VSPN全面深度整合进入腾讯的同时,香蕉计划在电竞上几乎丧失了一切头部赛事。皇室战争CRL职业联赛是香蕉计划承办的唯一一个腾讯系国内游戏职业联赛,而这一赛事2019年承办权已经被交给了VSPN。

  电竞地产方面,腾讯与合生汇合作成立了首个电竞综合体,而不是曾经举办过《英雄联盟》城市联赛的万达广场。合生汇的太子爷朱一航,与王思聪有着相似的背景,他旗下的超竞互娱拥有著名电子竞技俱乐部EDG。

  熊猫直播是最后倒下的。2018年3月,腾讯斥资69亿战略投资斗鱼和虎牙,完成对于游戏直播的赛道垄断。2019年3月,熊猫直播花光了最后一分钱,宣布倒闭。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腾讯为什么不选择王思聪?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腾讯为什么不选择王思聪?

  相比起其他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王思聪都更具实力。他进入电竞行业最早,在圈内有相当的名望和人脉;他有远见也有手腕,从内容运营到直播平台皆有布局,他个人所具备的营销能力超过绝大多数广告公关公司,更别说他的背后还有万达这个庞然大物。

  这个问题更接近真相的解释可能是,腾讯需要的是驯服的供应商,而不是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

  业内流传的说法是,腾讯对那些不愿受到控制的第三方厂商极为排外,除了由服采部门设置黑名单之外,还在竞标会上采取内定方式进行供应商筛选。那些最终成为腾讯生态一员的玩家,无一不对腾讯言听计从。

  VSPN CEO 滕林季很早的时候就将与腾讯深度绑定,其前后在GTV和游戏风云任职期间都与腾讯进行了赛事合作。据一名曾经与他同事的业内人士回忆,滕林季早在2012年就说过:“什么是电子竞技,腾讯他妈的就是电子竞技。”

  朱一航的超竞互娱也是如此。当被媒体问到超竞是否会参与到网易的电竞生态时,超竞CEO吴历华非常明确地说:“电竞这件事只能和腾讯玩。”

  就连曾经质疑腾讯对创业公司打压的李学凌在这件事也显得很识时务。虎牙上市时李学凌说,“不反对和腾讯的合作,而虎牙作为一个游戏直播公司,与游戏本身高度紧密结合,而腾讯在中国游戏市场占据了70%的份额,我们与腾讯的合作对于公司的长远发展很有好处。”

  相比李学凌的不反对,在获得腾讯投资后,斗鱼CEO陈少杰表现得更加直接:“新的征程,斗鱼全力配合腾讯深耕游戏直播领域,做好游戏与直播行业的战略协同。”

  在2017年末2018年初,腾讯和网易的吃鸡手游大战中,两家都毫不犹豫的站在腾讯这边,打压网易,对网易的游戏直播做出限流,甚至下架处理。

  但对于最早志在整合整个电竞上下游的王思聪来说,很难退而求其次做一个听命于腾讯的下游供应商。以王思聪的背景和心气而言,不能做想做的事,那就大不了不做,哪有可能愿意低头做小。

  以香蕉游戏为例,在腾讯收紧承办商的诸多权益后,纯粹的赛事运营就只剩下脏活累活,对于意在整个电竞生态的王思聪来说,实在不值一提。而香蕉游戏对于非腾讯系赛事和游戏的合纵连横,显然有悖腾讯的核心利益。

  直播方面也是如此,与斗鱼和虎牙不同,王思聪没有拿腾讯的钱,而是早早让360成为战略投资者,众多高管也是来自360系,360的存在也成为腾讯日后入股熊猫最大的阻碍。

  更何况,王思聪并不喜欢腾讯。

  在2016年,斗鱼的一名知名英雄联盟主播“阿怡”被曝直播中的精彩操作实际上都是由枪手代打操作完成。王思聪在一条微博里隐隐表达了对于腾讯的不喜:

  在电竞没那么火热没那么资本化的时候,没什么人理这个圈子。现在不管是万亿市值的腾讯,还是刚拿了腾讯钱的斗鱼,都一个劲往这边靠。如果找人代打吸粉捞钱就是电竞,那些每天艰苦训练认真在做这行(不管是选手还是主播)的人们算什么?

  王思聪明确说过,做电竞是因为喜欢,所以不难理解他厌弃因为电竞火热前来淘金的资本。

  甚至,早在2010年3Q大战的时候,尚未成名的网红小王在微博上旗帜鲜明的支持周鸿祎。对于思聪这样的性情中人,他说喜欢不见得是真喜欢,但他说不喜欢往往就真的是讨厌。

  但如论如何,最终曾经拯救中国电子竞技的王思聪为什么成为最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已经不再重要。在腾讯决意自己来主导整个电竞生态那一刻起,摆在所有的其他玩家面前的选择就已经很清晰:要么成为腾讯的附庸,要么出局。

  即便你是中国首富的儿子、最著名的网红、中国电竞行业名望最高的人之一。

  不妥协者王校长

  在强势整合电竞8年后,王思聪发现手里能抓住的只有自己的战队。

  2018年11月,王思聪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IG夺得2018年英雄联盟总决赛冠军,这也是中国赛区历史上首个英雄联盟全球总冠军。

  IG的夺冠让了整个中国电竞甚至是游戏玩家群体陷入狂欢。当天的微博热搜几乎被IG包揽。

  而就在《英雄联盟》的玩家们庆祝iG夺冠时,他们发现官方并没有在游戏内上线任何有关iG夺冠的庆祝活动。摆在首页的则是官方推出的虚拟偶像天团K/DA女子组合的海报,以及与该偶像团体相关的游戏内活动。这是一个由四名《英雄联盟》游戏中的女英雄阿狸、阿卡丽、伊芙琳和卡莎组成的“虚拟偶像”。与此同时,网上也曝出腾讯因为商业利益刻意冷落IG的消息。

  11月6日,王思聪发布微博怒怼腾讯,并点名腾讯《英雄联盟》项目组员工不准参加自己的微博抽奖活动。腾讯的争议表现被推至顶峰。

  最终在滔天民意下,《英雄联盟》官方账号发声致歉,但此举对于王思聪未来在腾讯赛事体系下的发展会有什么影响,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IG夺冠的同时,熊猫直播已经多次传出资金链断裂的消息,香蕉电竞无事可做,ACE早已解散,移动电竞联盟在被作为投名状交给腾讯后无人提起。

  如今的王思聪更多专注于娱乐业务,电影和娱乐成为他关心的重点。他愿意到《偶像练习生》的现场为旗下练习生站台,也会在香蕉电影的现场豪掷630万元发起新编剧圆梦计划,要帮助缺乏基础建设的中国电影市场。

  在公开场合,他说自己做电影不是为了跟大佬抢饭碗。但他转头又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我今年30岁,等我60岁了,我就不信我做不出一个像迪士尼那样的品牌来”。

  而众所周知,在中国,腾讯拥有最多、最好的娱乐IP。如果要找一家最有机会做成中国迪士尼的公司,也只能是腾讯。

  那么,在这个新的战场,王思聪又将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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